绘画,是一种表达与记录——读张雷武画里的时空

来源:榆林日报 时间:2026-07-20 09:42:15 编辑:李 娜 校对:李强 责编:王丹

《二祖调心》(国画)

《苍生》系列之一(国画)

《棕榈树》局部(速写)

《仙人球和琴叶榕》(速写)

《风清气正》(国画)

《苍生》系列之二(国画)

米脂古城,背倚凤凰山,西有无定河,北有饮马河,古城几条大街泾渭分明,横竖巷道贯通,明清窑洞四合院比比皆是。古城文韵苍茫氤氲,那些窑洞四合院里的故事一代代流传。

张雷武从小汲取这样有底蕴的文化精气神,拥有沉稳柔韧的意志,通过各种磨炼,步入他的绘画世界,取得了一定的成绩。追寻他成长的足迹,我似乎领悟了他色彩世界里本真的语义。

雷武从米脂古城西大街的窑洞呱呱坠地后,尽管不幸降临于自己,但他读着古城的一砖一瓦,哪怕是墙缝中小草的生机,似乎都能给他生命的力量,坚硬的石板街仿佛时刻召唤着他成长的勇气。面对突如其来的病魔,他在自己成长的过程中愈来愈强烈地感到,一个身残的人必须要付出比正常人百倍的努力,才会有自己明媚的世界。事实上,他学画,无缘接受系统的教育,小县城,更没有名师大家指导,或许冥冥之中,老天就如此赐赏给他这样的智慧与灵动,成就了他今生与绘画的相融。陕北贫瘠的土地是寄托他心境的风水宝地。他在画板上日复一日地勾勒着黄土地的山、水、人,还有蓬勃向上的诗意,用画笔硬是闯出了属于自己的画风。油画的厚重凝练,国画的轻盈湿润与淡泊幽远,以及农民画的热烈与丰饶,雷武尝试用多个画种,把不同题材的生活呈现给世人。迄今为止,雷武的作品可以说果实累累,多次参加国内各类美展并获奖,有许多绘画作品被全国美术机构收藏。

雷武的画龄有几十年。他一直坚守着米脂这片肥沃的土地,用画笔描绘着视觉的诗意和天人合一的美。他成功了,而且走出了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陕北黄土高原的沧桑、凛冽、干涸以及人物的坚韧、灼亮,在他创作的一系列人物画像中,仿佛能看见岁月的过往,造型、构图和笔墨之间的关系形成了新的突破。陕北老汉饱经风霜的脸部表情,每一道皱纹,每一个眼神,都能让人读出来雷武积累的丰富生活素材。他走出画室,去广大农村寻找那些刻在骨子里的记忆。以《苍生》命题的“我的父老乡亲”用百幅表情各异的陕北老汉画像,粗犷有力地记录了一个时代陕北农民的生存状况,让我们感悟到一种暖意,还有心尖上的疼痛,这一组系列画像逼真生动,看得出来雷武和每个人物都交过心。另一组40幅系列画是《红星照耀中国》,长征路上红军将士们的风采,给人另一种震撼的力量。看得出来,雷武细读过长征路上红军将士不畏艰险的文字,经过自己的深思熟虑后,以每位将士的个性为灵魂,强调色彩的本体语言,追求立体的大开大合的笔触,呈现将士们历经战火纷飞的坚毅。雷武在人物画创作上,那种用神情意态的表达,极大地改变了人们视觉上的认知,画面以外的气息,也能让人联想翩翩,深深打动人心,更能引发观画者的延伸思考。

如果说,陕北的土地、人文历史是始终诱惑雷武的视觉,使他打开了一个深邃的、灿烂的,可以寄托心境的世界。那么,人物始终是他画作构图的中心。绵绵的黄土地,一眼望不到边的起伏,人在其中,总有一种精神闪现。如约而至的村庄、窑洞、院落,滋生出的暖意。阳光缓缓移动,无声,而对于雷武来说,内心的波澜已经顺理成章地成了一幅风景。画面上,笔尖走过,所有的疲惫与困惑,便从画中消失。他克服了常人不曾遇到的困难,坚持从乡下、从大自然中寻找灵感和素材。他坚持写生,众多的速写塑造了一个大境界。雷武所到之处,不惜一切时间去写生。他去全国各地采风,那种孜孜不倦的追求,让他的画有了别具一格的神韵。在作画过程中,他不跟风,对于那些不接地气只用技巧的所谓名家不盲目崇拜。他在不断探索和学习中经过反反复复的实践,怀着对故乡土地的挚爱与对艺术的敬畏而创作,从他的画中可以看出,大的立意藏在小的细节里,而且超越了日常经验的层面,笔触进入了人生精神的深处,画便有了力量,更有了温度。

雷武本身具有的品质和精神,有君子之气更有侠义之胆,他一度钟情画老虎以及牛、马,还画钟馗,试图转变自己的艺术视角,从人物与动物之间仿佛寻找到一个支点,构建起两个不同作品的时间和空间,画有思想,更有诗意,有情绪,有一种深沉和体验。没有平日的积累和纯熟,就没有这样的“造型”能力。雷武以提炼的方式通过线描,色彩浅浓,放大了内在的精神,人与物的神韵便跃在纸上,栩栩如生,可见雷武笔力的穿透力之强。许多人欣赏之后,赞不绝口。大家知道,钟馗是“万应之神”,他打鬼驱邪,百姓无不敬仰。而虎,山林之王者,威严霸气,在陕北这块土地上,二者都有“逼邪”之说。这样一来,似乎与雷武脾性相合,刚正不阿,受到人们尊敬。无论钟馗还是老虎,以及牛、马,在雷武的画中所蕴含的深层取向具有一种不可言说的隐喻。这似乎从另一方面佐证了雷武心存善念,用画的语言作为对社会价值观的引导。

雷武在几十年的绘画创作过程里,他有自己的气场。随着时代的变化,中西方文化的相互碰撞,画家们在不断的取舍当中,寻找各自的突破,有人甚至一味地去学外来技法,丢了自己。而雷武的精神家园十分坚固。他在继承传统的同时,又打破传统绘画的束缚,不崇洋媚外,也不拒绝吸收。他在长时间的磨炼中,容纳了各种绘画风格技法,也汲取了各种艺术元素。最能体现陕北生活气息的是他的农民画,一些故事就在画的深处,通过村庄的轮廓,弯曲延伸的小路,人们的喜怒哀乐,表现出对生活的无限期盼。

作为坚守在陕北的画家,雷武除了关注故土火热生活外,近年来还去南方寻找与黄土高原不一样的灵感。在云南,他带着激情和天真去陌生而新鲜的环境里,体验人与自然丰盈温润的主题。南方的葱郁有着强大的生命力,雷武上千幅的写生画,始终把黄土高原与云南的山水互为镜像。看得出来,他展开纸,心澄神驰的一片风景,早已与灵魂相接,南方的水墨韵意小楼浮荡,微风习习,阳光柔和,人与画早已亲密无间了。

亚里士多德说:“美是一种善,其所以引起快感,正因为它善。”雷武用自己的善念,在画中把形、意、境、情融入一体时,尘世间万物的温润以及人生哲理便跃出他的画面。我知道,几十年里,雷武在不懈的艺术追求中一次又一次再出发的同时,他坚持办美术培训班,为当地绘画后继有人而转换着自己的角色。在当下喧嚣的氛围里,突显个人艺术才华的同时,倾心尽力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2014年,他获得“全国自强模范”称号,受到党和国家领导人接见,成为米脂人的骄傲。

我和雷武认识几十年,他一直在与世界对话,对生活不停地叩问,在创作上自成风景。他的画作里,饱含着对土地的敬仰,对人与自然的崇敬。我知道,无论雷武画什么,他抒发家国情怀的目标不会改变。闲暇的时光里,我和雷武品茶,有时小饮浅酌,胸中波澜壮阔,世界便是我们的……

毕华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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