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傍晚漫步郊外

来源:榆林日报 时间:2026-06-27 08:55:28 编辑:李 娜 校对:李强 责编:王丹

一周前的一场雨,让绥德境内干涸的土地变得饱满且酥软,各种植被疯狂生长,远山和沟壑隐在一片绿色诗意中,浓淡交映,那些细碎、温婉的小花如标点符号点缀其中。

雨后的第三天,气温又开始飙升,正午的太阳如烧红的铁盘悬在头顶,空气都被烤得发烫,让人唇干口燥。直到夕阳西沉,暑气才有所减缓。

绥德城内的几条临河大道上,涌动着摩肩接踵的人潮,走得太快,稍不留神便会与对面走来的人撞个满怀。

我与先生离开喧嚣的人潮,驱车来到郊外的鱼池沟村。

鱼池沟是个依山傍水的小村,村庄的名字还是有据可查的。据说,明代湖广副使王毓阳,告老还乡回到老家绥德后,他在城内修宅子,在城外置田地。

绥德地处陕北黄土高原,十年九旱,购置的大片土地需要灌溉。王毓阳就想了个办法,让人在山坡底下挖土建池,利用雨季时山坡上流下的雨水,贮存起来灌溉农田。这个蓄水池挖得很深很大,并在池内养了许多鱼,因此村庄便起名为“鱼池沟”。

我们把车停在村口的路边,沿着洁净的水泥路进入村庄,道路两旁的窑洞依山势层叠、错落,石窑、瓦房及楞门院墙在浓密的树荫里若隐若现。坡畔畔的杏树上,稠密的红杏压弯了枝头,勾得人眼馋手痒;鹅蛋大的苹果和梨子还泛着青光,透着未脱的青涩。

夕阳下,人们聚在村口的大槐树下聊天,因我们的出现,聊天声便戛然而止,又因我们的离去,身后的聊天声又渐渐响起。

经过仙山戏台,戏台两旁石柱上刻有联:“弦歌聚成万道祥光普照;鼓乐酿就四时甘露频临。”在陕北,几乎所有的村庄都有大小不一的戏台。从前,一村唱戏,十里八乡的群众扛着板凳赶来看戏。戏台周围货摊吸引了不少孩子,他们嬉闹的声音和着戏台上婉转的唱腔及密密的鼓点,那些小小的身影在外围的观众中不停地穿梭,让戏台周围更加热闹。如今戏台上堆满了杂物,斑驳的墙体布满了老年斑,它落寞地守在这里,守着曾经的欢声笑语。

行至一处缓坡前,看见一位摘红杏的大姐。她身后突然蹿出一只白色小奶狗,狂吠着扑向我,我顿时身体僵硬,握紧的拳头,关节攥得发白,那小狗绕着定定的我转了两圈,见我岿然不动,才摇着尾巴跑开了。

在沟道边,我把一只围着灰黑色肚兜的羊,错当成待产母羊,忙对先生说:“看,那只母羊要生崽了!”旁边的大姐笑了,我先生也笑我是井底之蛙,说:“这是奶羊,戴的是肚兜。”我尴尬地笑了。

村尾的娘娘庙,工人们正在修筑高高的台阶。听他们说再往后就是土路了,后面不住人家,路一直通往山上的果园。我们怕瓜田李下让人误会,便折返走向村中的另一条路。

这条路的左边是山上人家,右边的防护网后有两条火车轨道,有列车轰鸣地经过。我曾坐着这些绿皮火车从绥德至西安往返,每次回绥德,火车经过鱼池沟时,我心中便涌出一份淡淡的欢喜,马上要到家了。

顺坡而上,这里养殖户居多,有养牛、羊、鸡和兔子的,空气中弥漫着草料与粪便的混合气息,时不时能听到鸡、犬、牛的叫声。路边的老树像我曾画过的古树,躯干皱若龙鳞,枝干虬曲似龙爪,干硬的枝丫间有一簇簇新生的绿意,枯枝与嫩枝完美地相互交错,古老与新生相互交融。

我们从村庄的尽头折返,穿过涵洞,离开了鱼池沟村。回头望去,看到“屋舍俨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阡陌交通,鸡犬相闻”,恍惚间我竟有误入了“桃花源”的感觉。

沿着田中的水泥路,我们来到村外的淮宁河畔。清澈的淮宁河水,蜿蜒如带。河湾深处,丰茂的芦苇中有一群觅食的鸭子,我朝着它们扬手,“喔——喔——喔——”地喊了几声,它们便展翅扑棱棱地飞向对岸。

晚霞映照着山川、河流,那宽宽的堤岸上有农运车经过,田垄间有农人弯腰劳作,田里的茄子、西红柿、豆角和夏玉米等果实日渐饱满,一切都笼罩在霞光中,像一幅广阔的色彩饱满的油画,我身边的先生,脸上被霞光涂上了抹不开的笑意。

高丽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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