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临黄河

东方欲晓

香炉寺晨光

幸福时光

俯瞰佳县石城

题词碑

东方阁晨辉　刘玉川　摄

佳县全貌

黄河奔涌，秦晋相望，一座石城雄踞峡谷西岸，山为骨，河为魂，岁月为脉，这便是葭州。

当清晨第一缕阳光，自黄河对岸的山巅缓缓升起，越过古城墙的斑驳棱角，掠过凌云鼎的巍峨身姿，街头巷尾便响起熟悉的《东方红》。歌声与晨光交织，唤醒了沉睡的古城，也开启了小城百姓平凡而温暖的一天。

葭州很小，小得精致，小得亲切。

它坐落于黄河中游、秦晋峡谷西岸的陡峭石山之巅，东枕滔滔黄河，西傍蜿蜒佳芦水，两河环抱，三面悬空，天生一副险峻格局。受山势所限，城区狭长，东西步行不过二十分钟，南起龙虎湾，北至暴家洼，四十余分钟便已出城。路短坡陡，摩托车便成了小城最灵动的风景。小汽车尚未提速便要停靠，自行车爬坡费力，唯有摩托轻便自如。一年四季，总能看见男女老少骑行穿梭：有白发苍苍的老者，有意气风发的后生，有时髦靓丽的女子，车后座偶尔还载着稚子，风里都是自在与烟火。

从前小城无公交，出门抬腿都不远；后来为方便老人，开通了一路公交，温柔守护岁月慢行。从前小城无红绿灯，人心有序，道路自安；如今游客渐多，城北入口添上一组红绿灯，守望着往来平安，也见证着小城的悄然变迁。

葭州很老，老得厚重，老得深沉。

自西汉惠帝五年置圁阴县，此地便已载入史册。北宋元丰五年，垒石为城，修筑葭芦寨，凭天险以御强敌。金大定二十四年更名葭州，元代统辖三县，文脉绵延不绝。 1913年改为葭县，1964年更名佳县，一字之易，不改千年根脉。

明洪武元年筑内城北郭，隆庆年间增筑南郭，城垣周两千余米，六座郭门分列四方，气势雄浑。老人们说，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城墙尚保存完整，后经岁月侵蚀，虽有残缺，主体依旧巍然屹立。如今行走通秦路，仍可见古城墙与旧城门静静矗立，墙面上日军炮弹留下的痕迹清晰可见，无声诉说着往昔峥嵘。登城墙可俯瞰黄河奔流，抚古砖能触摸历史温度。昔日石板路声声回响，如今虽铺为柏油，依山而建的街巷、起伏错落的屋舍，依旧保留着“悬空古城”独有的风骨与神韵。

葭州很美，美在山河，美在人文，美在滋味。

它美在险峻雄奇。山即是城，城即是山，东、西、南三面危崖壁立，仅城北一线相连，自古为兵家必争之地，素有“铁葭州”之誉，被当地人戏称为“东方卢森堡”“陕北小重庆”。一城雄踞万仞山，黄河远上白云间，天地壮阔，尽在眼底。

它美在文脉悠长。作为省级历史文化名城，葭州古迹遍布，底蕴深厚。城东凌云鼎建于明代，八角七层，登临可远眺秦晋高原，俯览九曲黄河。城东香炉寺孤峰独立，东临黄河，三面悬空，人称“小蓬莱”，夕阳西下，“香炉晚照”为古城八景之一。城南云岩寺石窟始凿于唐代，摩崖题刻、古柏壁画，尽显古朴精巧。白云观依山临水，殿宇相连，御赐道藏，香火千年，被誉为“关西名胜”，漫步其间，曲径通幽，心神俱净。

它美在人心滚烫。黄河水养育的葭州人，淳朴憨厚，正直豪爽，重情重义，豁达刚烈。昔日“葭州老乡喝面汤”的传奇，藏着弱者相扶的仗义；李有源在晨光中唱响《东方红》，道出百姓最真挚的心声；解放战争时期，葭州人民七交公粮、倾囊支前，用牺牲与奉献书写忠诚。毛泽东同志“站在最大多数劳动人民的一面”的题词，是党与人民血脉相连的永恒见证。扎根小城半个多世纪的路生梅，黄河岸边勇救生命的任凤祥，一个个平凡身影，让这座古城始终温暖明亮。

它美在烟火滋味。多种文化在此交融，孕育出独属于葭州的舌尖记忆。“佳县专利”小炒鲜香入味，包头肉筋道醇香，马蹄酥甜糯酥脆，碱饼子轻薄易消化，空心挂面细如银丝、爽滑筋道，还有碗托、洋芋擦擦、芝麻饼等风味小吃，食材朴素，却藏着黄土高原最真诚的味道。那些在艰苦岁月里琢磨出的吃食，如今都成了刻在记忆里的乡愁。

葭州很“漫”，慢得从容，漫得心安。

有人说，幸福就在这座小城里。

在这里，没有都市的喧嚣拥挤，没有早晚高峰的奔波疲惫。街头相遇多是熟人，一声问候，一阵闲聊，简单而温暖。偶遇路人，摩托随手可捎，不顺路也愿专程相送，人心坦荡，善意自然。古巷深处，窑洞人家错落，偶有头裹白巾的老者静坐抽烟；街头巷尾，有人打牌消遣，有人暖阳小憩，一派悠然自得的景象。

清晨伴歌声漫步体育场，于凌云鼎下望大河奔流，心胸豁然开朗。午后逛路边菜市，乡邻厚道，菜鲜价实，多说几句，便多赠一把青菜、一根黄瓜，朴实得让人心头一热。傍晚赏香炉晚照，登白云山观全城胜景，或至黄河渡口，晚风拂面，看戏水游人，享山河宁静。夜晚约三五好友，小馆相聚，点几样本地小菜，把酒言欢，一碗酸汤挂面收尾，人间至味，不过如此。

小城不大，却容得下千年岁月；小城虽古，却始终向着未来生长。

它藏着山河壮阔，载着历史荣光，守着人间温情，也装着无数人的心安之处。

葭州小城，此心安处，便是吾乡。

（本版照片除署名外均由常旭峰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