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有咱报伴流年
来源:榆林日报 时间:2026-01-10 00:32:42 编辑:李 娜 校对:李强 责编:王丹
“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一转眼,与《榆林日报》的缘分竟已静静流淌了四十余载。回首往事,那最初的相逢,仿佛还带着旧时光里淡淡的墨香与暖意。
那是20世纪70年代的一个春节,我在村干部家的桌上,偶然遇见一张套红印刷的《榆林报》。纸面不大,却刊载着演唱材料与有趣的谜语——“两个胖子拥抱”是“合肥”,“半口吃了一斤米”为“断”,“大雨下在横山上”化作“雪”……在那些文字饥渴的年月,她如清泉淌过心田,从此我便与这张报结下了不解之缘。
落榜时,她是暗夜里的星光。1979年,我怀揣十年寒窗梦走进高考考场,最终却名落孙山。回到村里,耳边飘过乡人或同情或讥诮的话语,字字如针,扎在我迷茫的青春里。
那些日子,我像玻璃缸中的蝇子,眼前虽亮,却寻不到出路;又如霜打的茄子,终日蔫蔫。直到有一天,我在邮电所重逢《榆林报》,读到了一篇《落榜不落志 农村青年照样大有可为》的文章,更读到那些穿越时光的名言:尽吾志而不能至者,可以无悔矣,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字字如灯,照亮我心。
于是,我重新点亮夜读的灯火。几年后,我虽未入大学,却考入吴堡人民广播电台,之后又通过成人高考,走进北京广播学院的课堂。那张报,仿佛一双手,轻轻开启了我人生的另一扇门。
失意时,她为我推开一扇窗。工作后,我曾一度被调往偏远的广播电视站,手握摇把,身攀电杆,眼看同龄人肩扛相机出入会场,心中不免泛起“坐观垂钓者,徒有羡鱼情”的怅惘。
幸而,隔壁便是邮电所。一有空闲,我便潜入那飘着油墨香的空间,与《榆林报》默默相对。后来,我也尝试提笔写稿。当第一篇小消息变成铅字时,那份喜悦,如久旱逢雨,似花开春风。
从此,写作成了习惯,稿费单亦不时飞来。在物质尚且匮乏的年代,那十元、二十元的稿费,曾帮我渡过不少难关。1999年,我一年发稿三百余篇,被评为“优秀通讯员”。单位有人笑我“墙里开花墙外红”,而我心中却暖意盈盈——是这张报,让我在平凡生活中,看见了自己的微光。
患病时,她如静默的知音。人生多风雨,陪伴最长情。儿子骨折、妻子住院的日子里,我仍常悄悄溜去邮局看报。妻子嗔怪:“我重要还是报纸重要?”我讪笑不语,心中却知道——她与报,皆是我生命里不可或缺的温暖。
2016年冬,我因脑梗住进榆林北方医院,离报社不过数百米。寒晨薄雾中,我常轻步穿过街道,取一份还带着晨意的报纸。在病床上细细读来,一字一句,仿佛都与心跳同频。
幸有报纸,伴我走向远方。数十年来,读报、写稿,已成生命的习惯。在编辑老师们的悉心指点下,我的笔渐渐沉稳,视野也日渐开阔。后来,我走上基层领导岗位,肩上的责任重了,手中的笔却从未停下。
荣誉随之而来,作品屡屡获奖,我的家庭也被评为“书香之家”。然而我最珍惜的,仍是那一份与报纸相伴的宁静时光。她不曾言语,却始终照亮我前行的路;她不过几尺,却托起了我精神的翅膀。
“双鬓多年作雪,寸心至死如丹。”如今我已鬓染霜色,却依然愿在每一个清晨,与这份报纸静静相对。近日,我又订了2026年的《榆林日报》。因为她不仅是信息的窗口,更是岁月的知音、心灵的故乡。
穿过四十余年长长的人生隧道,幸有报纸,伴我流年,让我不孤独,不寂寞。
宋增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