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痕累累的瓮城门门匾

掉落在石城南门石头缝里的哑弹

黄河东流，行至陕北吴堡，被两岸石壁一夹，便收成一道湍急的深谷。八十多年前，这道深谷曾是一条战线。河这边是陕北，是延安，是中共中央所在地；河那边，是日寇的铁蹄。山河在此，成了一座天然屏障，也成了一堵血肉筑就的墙。

1938年春，日军以梅津师团为主力，数万重兵西犯。 2月28日，占领山西西侧的军渡、郝家津、碛口等战略要冲。为达到进攻陕西、占领延安的罪恶目的，日军在侵占山西大部后，多次企图强渡黄河，并在军渡玉皇顶架设大炮，隔河轰击吴堡县宋家川镇及吴堡石城，不时派飞机越河轰炸，七年不绝。直至1944年败退时，日军才撤走了架设的大炮。

“决不让鬼子过黄河。”这是陕甘宁边区军民立下的誓言，也是此后78次战斗里从未失守的底线。河防保卫战粉碎了日军的进攻，巩固了黄河防线，保卫了中共中央、陕甘宁边区和西北大后方，在抗日战争史上具有重要的地位。

第一次宋家川战斗。1938年2月底，日军纠集2000多人向黄河岸边进发，占领军渡并隔河炮击吴堡宋家川和吴堡石城，但很快在八路军警备八团的反击下撤回柳林镇。 3月，日军以1个旅团的兵力，火炮30余门，沿汾（阳）军（渡）公路西进，企图占领军渡渡口。河防指挥部派警备八团主力东渡，团长文年生率3个连秘密东渡黄河，在离石游击队的配合下，乘夜色袭击了日军王老婆山驻军，歼敌200余人，缴获步枪50余支、轻机枪2挺及电话机、望远镜等军用物资。日军未到岸边即行溃退，其第一次强渡黄河进占宋家川的企图以失败告终。

第二次宋家川战斗。1939年6月，日军以1.5万兵力进攻孟门、碛口，用飞机狂轰滥炸黄河以西的李家沟阵地及沿河城镇。河防部队依托坚固工事，以猛烈的火力还击，在宋家川方面经三昼夜激战，粉碎了日军强行渡河的企图。同时，黄河以东的八路军又猛击敌寇侧背，破坏敌寇交通运输，进犯河防之日军被迫撤退。此时，河防部队一部又乘机东渡，收复了李家垣、柳林。此次战斗共歼敌80余人，缴枪10余支。

黄河之畔的吴堡石城高居吴山山顶，由于日军时不时不是飞机轰炸就是大炮轰击，人们白天不敢在石城居住，只能到离军渡较远的邻村去躲避，晚上才敢悄然归家。一天刚破晓，两架从太原起飞的飞机飞到石城上空，人们还未来得及躲藏，飞机便俯冲下来，投下几颗炸弹。村民王相如刚跑到北门口，眼见炸弹在城门口炸了个大坑，他也被炸伤。日寇见有人向防空洞内奔跑，连着向石城扔下几颗炸弹，炸毁多处民宅，炸伤一人，炸死一人。众多村民由此搬迁外地，吴堡石城自此逐渐衰落。

第三次宋家川战斗。1939年9月4日，在山西的日军三四千人，附炮30门，进占军渡，构筑工事，强令群众修复军渡到离石的公路，伺机渡河占领宋家川。为粉碎日军的这一企图，乘日军东岸立足未稳之时，黄河东岸的游击侦察部队袭击了穆村、薛村，破坏公路，在孟门、暖泉等地抗击、消耗日军。此时，河防部队又派一部兵力渡河迂回至敌后柳林、穆村、军渡间。日军因多面受袭击，于9月12日龟缩于柳林镇，进犯宋家川的企图又遭失败。此次战斗共歼敌30人。

第四次宋家川战斗。 1939年12月初，日军集结4000兵力、火炮20余门，再次进犯军渡，炮击宋家川。 12月12日，日军占领李家垣后，加强对黄河西岸阵地的炮击，企图强渡黄河。黄河东岸游击侦察部队在日军进犯李家垣时，在李家垣以南的山地对进犯日军加以阻击，之后又在军（渡）离（石）公路打击日军。日军不断受到袭击，不得不于12月16日向东撤至柳林，河防部队乘机收复军渡、李家垣。此次战斗，歼敌20余人。在整个河防保卫战中，八路军还经常派小部队东渡出击，相继消灭日军、组织民众扰乱其后方，使日军不能倾全力作渡河之举。

第五次宋家川战斗。第五次宋家川战斗，是阻击日军企图侵犯河西的最后一战。 1940年3月31日，驻柳林日军1500余人调集大炮10余门，再次进占军渡，向河西阵地发炮数万发。三五九旅与河东友军配合作战，将其击溃。1942年3月16日，日军1500余人再度侵占军渡。 25日，日军以20门大炮从早晨6时至下午5时轰击宋家川河防阵地，发炮1800余发，其中混有糜烂性毒气弹、毒瓦斯弹，公然违反国际公约，造成河西军民50余人伤亡。次日，日军火力明显减弱，河防指挥员抓住日军进退维谷的战机，从绥德义合镇调总部炮兵团进入宋家川河防炮兵阵地。4月4日黎明，日军炮兵刚一露头，河防炮兵先发制人，一发发炮弹准确落入日军炮群，打得日军晕头转向，失去招架之力，连大炮也顾不上拖走，狼狈溃逃。

此后，日军从中国战场抽调部分部队参加太平洋战争，并以主力继续“扫荡”敌后抗日根据地。在兵力严重不足的情况下，日军对河防的进犯逐渐减少。到1943年，敌后抗日根据地日益巩固与扩大，日军陷入游击战争的包围之中，到处受到抗日军民的沉重打击，不得不停止对陕甘宁边区的进攻。 1944年9月13日，日军最后一次撤出军渡，河防保卫战胜利结束。

河防保卫战的胜利，也有国民党军的贡献。除了河东的晋军对日军作战，阻止日军接近渡口、渡河西犯外，在河西，有东北挺进军总司令马占山率领的部队驻守在府谷的哈拉寨，有高双成国民党第八十六师所部驻守在府谷，有晋陕绥边区总司令邓宝珊所部驻守在榆林，都为镇守河防、拱卫大西北作出了贡献。

在陕甘宁边区和晋西北人民群众的支援与地方武装的配合下，河防部队以对日军作战78次的战绩，粉碎了日军对河防的进攻，取得了巩固黄河防线、保卫中共中央、保卫陕甘宁边区、保卫西北大后方的重大军事胜利，在抗日战争史上具有重要的地位。

作者：慕明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