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名从黄土高原走出来的文艺工作者，柳青一生都在回答一个问题：文艺应该走哪一条路。1959年，他在《延河》杂志发表文章《走哪一条路》，提出了一个根本性的追问：文艺工作者以什么样的目的从事创作？是为了个人的名利，还是为人民服务？在文章中，柳青旗帜鲜明地指出：文艺工作者唯有深入群众、扎根生活，坚定走与人民相结合的道路，才能创作出真正有生命力的作品。

半个多世纪过去，这篇文章依然是文艺工作者的指路明灯。在柳青的故乡吴堡，一群来自基层的文艺工作者，用他们的行动回应着柳青当年的追问。他们当中，有从黄土地走出的草根民歌手，有五十多年埋头创作的民间剪纸艺人，也有勇敢站上舞台的退休干部。他们都选择了同一条路——走向人民。

踏遍乡土寻本音　歌声归处是人民

“柳青写《创业史》的稿费总共是16065元，当时这些钱可以在北京买几个四合院，但是柳青一分钱都没有留，全部捐给了现在的长安区王曲街道，建了一个机械厂……”近日，在吴堡县柳青文化园，本土歌手丁文军正在为游客讲述柳青的故事。作为这里的文化文艺宣传员，平时没有演出的时候，他都会回到柳青文化园，给游客讲解、演唱民歌、拍短视频，用最朴素的方式宣传家乡。

丁文军出生于吴堡县岔上镇，年轻时背井离乡去青海打工，当过石油工人，开过出租车，漂泊的岁月让他深谙生活的艰辛，也沉淀出质朴纯粹的演唱风格。返乡后，他凭借扎实的唱功在民歌赛事中崭露头角。2020年，吴堡县按照“文艺特殊人才”政策将他招聘到柳青文化园工作。2022年春晚，他与本土歌手杜正强一同登上央视舞台，演唱老秧歌调《艄公谣》，将陕北民歌的魅力展现给全国观众。“所有的艺术都来源于生活。就像柳青先生说的，在生活里，徒弟也会变成大师；离开了生活，大师也可能会变成匠人。正是因为经历过生活的不易，我才能用歌声传递出最真实的情感。”丁文军说。

成名之后的丁文军并没有被名利浮躁裹挟，他始终坚守初心，积极投身各类公益演出。在他看来，自己的朴实形象和为人真诚才是受欢迎的基础，他不愿靠哗众取宠的方式捞金。“吴堡是生我养我的地方，不管是黄土坡、黄河水还是老百姓，我必须要和他们在一起，有了这样的环境，我才能更发自内心地表达自己的情感和作品。这里是我的根，也是我真正的舞台。”丁文军坚定地说。

一把剪刀裁乡土　一方红纸绘民生

在吴堡县辛家沟镇高家庄村，民间剪纸艺人高升总是喜欢坐在自家的窑洞前，设计、画样、剪纸。他13岁随婶母学剪窗花，从此再没放下剪刀。五十多年来，他创作了《喜迎二十大》《一把挂面》《水浒108将》等系列精品，累计完成剪纸3万余幅。

为了让剪纸更贴近本土民情、讲好吴堡故事，高升坚持从生活中汲取创作灵感。在创作《一把挂面》系列剪纸作品时，他深入手工挂面作坊蹲点采风，沉下心来反复观察和面、搓条、晾晒等十二道制作工序，细致揣摩每一个动作、每一处细节。最终，经过两个多月的精心打磨，以剪纸艺术形式生动再现了吴堡手工挂面的传统制作流程，用非遗创作赋能本土特色产业发展。

柳青在《走哪一条路》中说，文艺创作者要明辨道路、坚守本心，摒弃资产阶级个人主义，坚定不移扎根人民群众。高升深谙此理，他常说：“好素材离不开老百姓的生活，脱离实际就剪不出好作品。”他坚持从身边汲取创作养分，把乡土人物、黄河风光、农家日常等作为核心创作素材，还曾特意创作柳青主题剪纸，描摹他扎根基层、贴近群众的质朴身影，以民间艺术传递柳青精神。

在潜心剪纸创作的同时，高升还积极投身非遗下乡、公益授课等志愿服务活动，毫无保留地为剪纸爱好者传授技艺，用手中的剪刀，在扎根乡土、服务群众、为民创作的民间文艺之路上深耕不辍。

登台逐光享烟火　群众变身当主角

每天傍晚，吴堡县文化广场总是秧歌蹁跹、红歌嘹亮，热闹的文娱活动，丰富着市民的精神文化生活。“以前光在台下鼓掌，没想到自己也能当回‘明星’。”今年80岁的慕明娥是一名退休干部，退休后的她不甘闲适，主动学习唱歌、扭秧歌，成为“群众舞台”最活跃的参与者。

慕明娥朴实的话语，道出新时代新大众文艺最鲜明的变化：群众不再是文艺的旁观者，而是舞台的主角。近年来，在柳青精神的影响下，吴堡持续推进文化惠民工程，搭建百姓大舞台，常态化开展戏曲下乡、艺术普及、非遗展览等活动。越来越多的群众站上舞台，在文娱活动中充实自我、愉悦身心，这正是柳青当年所期盼的：文艺扎根人民，人民创造文艺。

时代有追问，乡土有回响。《走哪一条路》不仅是一篇文艺评论，更是一份跨越时代的精神指引。在柳青故里吴堡，本土的文艺工作者们明晰方向、坚守本心，摒弃浮华服务群众。柳青当年的问题，在这里有了最坚定、最炽热的回答：走向人民，扎根生活。

记者　孙永波　通讯员　贺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