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捡煤核

发布日期:2021-04-20 1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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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外的榆林在新春后又迎来了一场大雪。踩在咯吱作响的雪上,和同事来到一户农家,不高的围墙里小院很宽敞,惟有墙角码放的整整齐齐的一堆煤,裸露着。

望着这些被岁月逐渐风化的远古记忆,一种时光倒流的恍惚感涌上心头,恍惚中又回到了那个捡拾煤核的岁月。

守着煤矿,却要去捡煤核冬日里给家取暖用,挺不可思议的,但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却是实实在在发生的事情。父亲分来的单位是一个五七干校遗留下来的劳改砖厂,附近是矿务局最好的一个国有煤矿,那里的煤炭因为耐烧、煤质好,不仅吸引各色人等去购煤,也是我们这些半大孩子想给家里补贴家用的最好去处,每天放学后,我们便三三两两结伴去往哪里的翻矸场。

井下的煤经过选煤厂层层手选后,由翻车工从矸场推到不远处的沟畔畔上进行倾倒。煤矿出矸量大,不几年,挺深的一个沟便被倾倒的差不多了。为了能捡拾到比别人多的煤核,我们会围着刚出场的矿车,让无法前进的工人只能用棍子把我们撵开。当翻矸车终于从高处哐当一声响后,我们便蜂拥而上,哪里管矸石正从高处滚落着,一把钢筋制作的笆篱子,在千钧一发中,把煤核紧紧的扒住。

手常常会因躲闪不及被滚落的矸石,砸伤。手指也会因扒挖被矸石掩埋住的煤核,磨破了皮。夏天还好些,冬日里手本来就早已冻伤了,指头再一磨破,睡梦中都会疼醒。但这些伤痛比起能捡拾到好的煤核,满载而归又算的了什么。

和我们一起捡拾煤核的孩子,大多是“黑户”,能吃上商品粮的是城镇户口,他们不会和我们去捡拾煤核的。矿上每年会根据户口本上的人数,定量进行煤炭的供应,虽然也少,但足以让一个家庭无忧的度过整个冬天。在矿上也会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只有能吃上商品粮的矿工家属才能够到选煤厂,人工手选煤矸的地方干临时工。那个选矸的地方很脏、很累,煤尘飞扬,但也是一家人改善生活的出路。那些选矸家属,还会利用工余时间,偷偷给自己下班的布袋里装些优质煤核,攒多了卖给附近的村民们。

母亲自然去不了那个让她眼热的地方,只能在我们捡回来的煤核上做文章。她会找出一个铁纱做成的细箩,把我们捡回来的煤核细细筛选,一层薄薄的煤面便洒落了下来。我小,常会偷懒,半袋子煤核里边就有很多是面煤。母亲便会把这些面煤收集起来,掺杂上些黄土,摔打成煤坯子,一块块落到墙角,放到冬日里填煤炉用。

那个年代物资极为匮乏,孩子们的零食也非常少,爆米花、水果糖是让我们晚上都能笑出声的好东西。看到货郎担镶嵌着玻璃的小柜子,我们便偷偷地把家里的煤核拿出来和他换,小人书是最珍贵的,只能看不能拿。也就是那个时候,草原小姐妹、鸡毛信、王二小的故事至今都难以忘却。日头在货郎担不断地催促中和他早已装的满满两推车吆喝声中渐渐西去,我们恋恋不舍望着货郎离去,又在煎熬中盼着他早早到来。

今年过年回家,在矿区的老旧小区集中供暖成了取暖新景观。平日里,大街小巷手拉车载各类煤炭叫卖的小贩也不见踪迹,更别提三五成群蜂拥而去到翻矸道头,孩子们捡拾煤核的场景了。

然而,当那一团团闪亮的煤粒在眼帘里闪亮时,当那煤粒燃烧时,那煤粒的明暗、那煤粒特有的香味入鼻,便又唤起了陈年的回忆,仿佛又看见了那些衣衫褴褛、脸颊发红、鼻涕盈盈,耳边还回荡着拾到煤粒时的压抑的欢笑…

文/王惠武

本文来源:榆林传媒中心-榆林网编辑:曹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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