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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被羊杂温暖过的冬天

发布日期:2021-01-07 09: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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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过得飞快,不觉时令已经进入大雪,气温骤降,冬意已深。

气温低至零下十几摄氏度,有了得天独厚的自然冷藏条件,农村人闲暇时间也多了起来,此时正是杀猪宰羊的好时候。

小的时候,基本上不怎么吃荤,事实上也不具备吃荤的条件。母亲每次炒菜前,用羊油坨坨在铁锅锅底转上一圈,算是用于炒菜的油水。这样的日子维持了很长一段时间,母亲使出浑身的解数,竭尽所能改变着清汤淡水的日子。一个羊油坨坨不知要消耗多少时日,熬出的菜寡淡到基本看不到什么油花,无底的食欲伴随着整个童年。

经历了缺吃少穿的时代,尽管改革开放的春风一展新姿,人们的温饱问题得以解决,但人们餐桌上的餐品还是只局限在米粮、菜蔬上。这方土地上的人们如何走过漫长的冬季,记忆中恐怕唯有羊杂,也只有羊杂才能驱散冬天的寒冷。

我不知如何去给“羊杂”下个定义,但它包括了羊的心肝肺脾,还有肠肚头蹄,有的地方还把羊血也纳入其中。走过各地,吃过不同地域的羊杂,其做法也不尽相同,均显出不同地方的特色,吃后的感觉自然也不一样。

我一直以来对羊杂有偏见,肠肠肚肚,紧挨着污物;心肝肺脾,颜色各异,绵软不一;头蹄似肉非肉,燎毛焦味,实在算不上是什么美味珍馐。特别是清洗的干净程度,决定着人的食欲,总是担心吃的过程中吃出不能吃的来。

初始,家里吃羊杂的只有父亲一人。父亲对于羊杂的专属享用维持了很长一段时间,随着年龄的增长,哥哥也开始青睐上了羊杂。看着他们对于吃羊杂那般尽兴的样子,热气腾腾地“吸溜”,甚至吃到大汗淋漓,使人不由得喉结耸动,有亲自品尝的欲望。

真正开始接触羊杂,应该是1987年的样子。那一年刚上初中,和村里的两个孩子在离家三十多里路远的镇子上学。那时候学校的灶只不过是一个集中蒸饭的地方,整整一个礼拜,小米饭,里边加几块洋芋,油盐酱醋、葱韭辣蒜,炒在一起,算是一周的菜品。每周星期六中午上完两节课才开始放学,所有上灶的学生才能步行回家,大约掌灯的时候才能跌跌撞撞回到家里。

经历了一个星期的食物贫瘠,每次回到家,母亲总是变着法子做些可口的饭菜,满足我的胃口。到了冬季,家里的山羊也杀了,羊皮和多余的羊肉到集市上卖了,留个一件两件在过年时才能吃用。头蹄下水被父亲清洗以后,煮上家里的调味料做成了羊杂,羊杂自然充当了替补的角色。

母亲不吃羊杂,直到寿终也没吃一口,但是她能用仅有的食材将羊杂做到淋漓尽致的境界。随着一锅子清水在灶膛上沸腾,加入少许羊杂入锅,然后将土豆条、粉条、豆腐条也一股脑地倒了进去,然后撒一把刚切的葱花,揉一把晾干的芫荽,舀一小勺新碾的辣面儿,一锅亟待被享用的羊杂已经箭在弦上。羊杂的美味也会自然应运而生,不经意间开始触及人的味蕾。

父亲自顾自个儿舀了一碗,边舀边说:“娃娃,吃!吃羊杂切记不能产生联想——这么好吃的东西,你还犹豫上个甚么!”我禁不住诱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不好吃尝一尝总还可以吧。我从思想上放纵了自己,不断地给自己寻找喝羊杂的理由。

母亲发现我有喝羊杂的意思,顺手舀了一碗递过来,羊杂的味道顿时弥漫了我的味觉。我吃羊杂从喝羊杂汤开始,粉条、洋芋条、豆腐条也是常食之物,随之,逐个尝试着羊杂组成的各种口感,我的逆袭至此成功,从此一发不可收拾地喜欢上了吃羊杂。

我成了家里又一个吃羊杂的人,母亲做饭也不用三等两样,只要家人能吃好,她自己将就一下就过去了。羊杂虽之前的熬煮准备工序繁琐,但做起来最为简单,只需清水中依次放入煮好切碎的羊杂、土豆条、粉条、豆腐条熬煮,然后加上适量的调料,即可上桌食用。

看见我也开始吃羊杂了,羊杂便不再是母亲期盼尽快吃完的食材,她总是安前攒后,惦记着给我留上一些。每到星期六,我就会背起行囊,三十多里路程的奔袭,为的就是回家能喝上母亲留给我们的羊杂。当然,父亲也会跟着我一起沾光。在有牙没锅盔的那个年代,整整一个冬天,大约是三只羊的羊杂,抚慰了我们一家人度过了那些个温暖的冬天。

李峰

本文来源:榆林日报编辑:贺杰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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