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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毛乌素沙漠

发布日期:2020-01-15 17: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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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岁那年,父亲要去远方的伯父家,我缠着随行,这是我第一次出远门,第一次徒步行走一百多里路。经过两天多的步行,我终于看到了渴盼已久的辽阔大草原和那湛蓝的天空、洁白的云朵、奔驰的骏马、悠闲的羊群以及草原上轻柔的风。

草原的景色如此美妙,然而开学在即。为了节省一点钱和时间,父亲决定不原路返回,要穿越毛乌素沙漠,这样走快一点,当天就可以赶回家。

太阳来不及从草原上升起,我们就带上水和干粮匆匆出发了。父亲先带着我爬上一座高高的沙梁,告诉我远方那个土墩就是我们前进的方向。我顺着父亲手指的方向极目远望,在沙海的尽头隐隐约约闪现一个小小的土墩。听父亲讲,那座山就是家乡的夜墩山,相传旧社会盗贼去草原偷盗牲畜,为了不迷失方向,就在山顶筑起一座高大的土台,每当夜幕降临时就点燃篝火,引导盗贼归来。传说归传说,其实这个高大的土墩,应该是蒙汉交界地带的古城墙或是烽火台。

绵延起伏的沙丘在晨光的映照下波纹诡异,对于从未涉足沙漠也不知置身沙漠危险的我来说,无异于一道绝美的风景。我索性脱下布鞋,光着脚丫一路追逐着甲虫或不知名的小动物的踪迹,快乐前行。父亲也不多言语,默默地看着我在沙海中自由嬉戏,每当发觉方向偏离时,就爬上附近最高的沙丘看看家乡那个土墩,以便及时校正行进线路。

正午时分,火辣辣的阳光直射下来,粗硬的沙粒反射着太阳惨白刺眼的光芒,周围变得白花花的一片,沙丘上持续升腾着弯弯曲曲像蒸汽一样的热浪,灼烫得脸颊如刀割般疼痛。水壶里的水快喝完了,脸上不停地流着汗,体内储存的水分慢慢地被沙漠榨取殆尽,脚步像灌了铅似的沉重,黄沙被骄阳炙烤得如同铁锅里炒过一样,脚板被烫得火烧火燎,我不得不穿上布鞋。曾经的浪漫与激情荡然无存,我不再感受到沙漠的温柔与美丽,而是深切地体味到它的恐怖和死寂。只有倏忽跑过的甲虫和沙窝深处几丛小灌木与几朵不畏艰险尽情绽放的无名小花,给荒芜的沙漠平添了几丝生机与活力。

脚下的路依然很长,好在远方的那个小土墩逐渐清晰起来,给了我继续前行的力量和勇气。然而行进的速度依然很慢,太阳毫不吝啬地把所有的光和热全部倾泄下来,整个毛乌素沙漠热得像一个硕大的蒸笼。

父亲看到我累得精疲力尽、艰难地挪着脚步,于是带我来到一棵难得一见的小树下。我一坐下感觉浑身像散了架似的倒头便睡着了,当父亲叫醒我的时候,太阳已经西斜。父亲知道,必须赶在天黑之前走出沙漠,这样才没有危险。

大概是熟睡了一会儿恢复了体力,抑或是看到土墩越来越清晰了,我顿时感觉脚步轻盈了好多。狂暴的沙漠也好像温驯了许多,远远没有之前那么燥热,但饥渴丝毫没有缓解,干涩的舌头粘住上颚,口不得不张着喘息。

远处的小灌木渐渐多了起来,我欣喜若狂,似乎看到了生命涌动的迹象,远处若隐若现仿佛是一片绿洲。此时,我们已经走到了毛乌素沙漠的边缘,靠近一个被沙漠环绕名叫尔林川的美丽幽静的村落边,眼前再现如茵的碧草、肥硕的牛羊和美丽的池塘。对于饥渴难耐的我而言,无暇顾及水质的好坏、水塘边的牛羊,迫不及待捧起池塘里的水,感觉是那么甘甜、那么沁人心脾。

我们还没有完全走出沙漠,所以还不能松懈,更不能留恋,必须加紧赶路,在太阳落山之前走出沙漠。夕阳染红了半边天空,远方的山峰还有那指引我们走出茫茫沙漠的可爱的土墩已清晰可见。大漠孤烟已幻化成独特的风景,我走进故乡温柔的怀抱,完成了人生第一次艰难的穿越。

虽然好多年过去了,但这次穿越给了我很多启迪和感悟。人的一生其实不一定顺水顺风、一路坦途,有时难免崎岖不平、荆棘丛生,每当我们彷徨、迷茫时,不妨先停息前行的脚步,爬到最高处看看指引我们正确前行的土墩,这样就有了清晰的方向和永不言败的恒心和毅力,何愁穿越不出那片心的沙漠。

蒋仪洁

本文来源:榆林日报编辑:张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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