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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榆林长城纪事》拍摄记行(下)

发布日期:2019-12-03 16: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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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榆林市文化和旅游局、榆林市文物广电局策划并出品,榆林传媒中心摄制的电视节目《榆林长城纪事》近日开播,摄制组以延绥镇府谷境内的明长城、营堡、墩台作为起始地开始拍摄,其中包括旧址遗迹、古代建筑、壁画等艺术遗存,英雄人物、风俗掌故的介绍,藉此弘扬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增加民族自信心、唤醒人们对历史文物的保护意识,进一步增强人们团结奋斗、共建美好家园的凝聚力。

50集大型人文纪录片《榆林长城纪事》拍摄制作是为新中国成立70周年汇报献礼之作,是具有重大意义的文化之举。本文作者全程跟随长城府谷段的摄制,为摄制留下一份难得的“感动”,也对府谷长城段的沿途历史人文进行了一次新的盘点。

珍秀奇美孤山营

孤山营筑于孤山川的东面,地势紧掐,坡陡路仄,虽说格局促小,但城居绝险,就是一个有点无面的岗哨位所。孤山自古以关隘闻名,唐、宋时为沿边第七塘,大明延绥镇是副总兵驻跸之地,可见其军事意义之重要,在对付西北游牧入侵作战中尤其不容错失。正因为如此,有着三百年镇守府州历史的天下“第一将门”的折家将,才将家族墓地选在这里,以祈万年之永宁。

孤山由于其孤绝险峻的短小精悍,玲珑剔透,所以使得这里成为凡有建树必为精华之所在,“昊天宫”便是其中之一。

“昊天宫”又名“七星庙”,由于其纯砖瓦打造,一砖封顶的缘故,当地百姓叫它“无梁庙”。“昊天宫”是最早入选国务院“重点文物保护”的国字号建筑。

“昊天宫”座落于孤山城山顶北门一公里外,四面苍莽平穆,它独显高尊。建筑主体由前宫后殿两部分组成,前轻后重,总体成三角形结构,四方形框架,给人以周正大方庄重和悦的感觉。墙体全为砖砌,严丝合缝,层线分明,寸厚印显。其内部为券式卷桶,配殿四面到顶,主殿八面顶端。

“昊天宫”最为壮观之处在于唐代建筑特征突显,拱斗荣布,出昂姿美,仿佛皇冠之边饰,力捧其华伟贵气。“昊天宫”封顶为歇山单檐抚殿式,虽高不示瘦瘠,虽威难掩宽裕,俨然皇家恩隆景象,但不失超卓。

“昊天宫”令我欣喜,主要得益于以下五个方面的发现:

首先,“昊天宫”是一处完满唐代营造工艺的整体建筑遗存,属于不可复制的精美之作。其精美在布局匀称,高低错落有致;做工精细,磨砖对缝,灰粉泥砌,一砖到顶。由于用料杜绝木材,全砖全瓦,所以,千百年没有维修之劳,材料替换之繁,因而也就保持了“昊天宫”从始至终地原始性,是一种筑美于天地的永存。

其次,从建筑的构思精妙到施工的精致,再观其所处地理特征,我初步判断“昊天宫”是古代祭天所设祭坛,为皇家或代为皇家祷祝天佑国安四定的钦命。因为,它所在位置高昂而不显耸峙,作为基座的土坡似呈台阶状的逐级升起,完全符合公祭仰祈的需求。另外,在如此荒瘠之地完成如此精绝之建筑物,其工匠技艺与设计理念的超越之难求是可想而知,除非领有不凡之命下的顶级人才与无尽公帑的汇聚。

第三,“昊天宫”主殿品字型设计,让视觉在广厚层次探求中达到丰富生动的崇敬愉悦,而且,它通过三角形的力学原理,为券顶累积足够负重的砖顶提供了强有力地支撑。由此我想到西方高大的穹顶式建筑,如米开朗基罗设计建造的梵蒂冈“圣彼德大教堂”。中国和意大利不远万里,但是,杰出艺术家的审美想象往往能惊人地一致。

第四,“昊天宫”的存在,让折家女儿折赛花和杨门豪杰杨业在这里相爱(即民间传说中佘太君和杨业的原型),这种英雄遇豪杰式的“绝代双骄”之绝配,为血雨腥风的战场厮杀平添了一道浪漫彩虹,名景、名人与情事凝结为一体,幻化成凤鸟在人们心中永远鸣唱……

“昊天宫”的完整保存至今,有一个人可谓“居功至伟”,他就是折家将研究专家折武彦。在生产队时期,当地农民引水到山顶灌溉,在“昊天宫”主殿旁筑水渠以蓄水分流。结果,由于长期的积水沉淀渗漏,导致“昊天宫”地基下陷倾斜,墙体形成裂缝,豁口大到拳头宽余。时任文教干部的折武彥下乡后发现问题严重几近刻不容缓,于是,他发动有为人士在政府主持下,于1982年至1983年间将“昊天宫”主墙通体用锻造铁条箍铸,紧身贴边加固一圈,并把裂缝泥浆塞实抹平。真不敢想象,如果不是此举,“昊天宫”一旦坍塌,将永远难复。

总之,“昊天宫”无论其天作之美,祭天之圣,还是爱情道场见证,足以说明府谷一隅在国家,在文明、文化中的鼎力地位与作用影响。走在孤山营这片英雄土地上,自然也忘不了世代忠勇,享誉中国第一将门世家折家将的传奇经历与英勇事迹。

1976年左近,当地农民在农田基建时,挖出一块墓碑,碑文记载墓主人折可存作为河东第四将,跟随主帅大将军童贯“亲擒方腊,击败宋江”。折可存病殁于“靖康之耻”翌年,享岁31。谁会料想,小小府谷孤山营其墓葬真相竟然牵动“国史”的神经。

孤山营,险绝促急之偏狭,也是珍秀奇美养成之大域……

经陕入蒙的必经之地:麻地沟口子

延绥长城起始黄河,迅捷翻过墙头以一个大步便向西来到黄甫川的麻地沟口子,也是延绥防线东临第一道口子。这道口子既为扼守蒙古兵南侵的重要门户,也为与之贸易的关键场所,更是著名的“走西口”中经陕入蒙的必经之地。

延绥长城经过这里在修筑时便起手不凡,留下许多佳话,杨家峁“智通寺”就是,长城在此绕了一个弯。智通寺”位于犁元山高处,长城经此以直线向西,本应将其摔出墙外孤悬。但是,修墙筑体的军守们以守土保疆为本能,将其纳入襟怀,不嫌繁絮沿“智通寺”身后筑墙。今天凡临此境的人们,无不为眼前的曲折之径感动。

“长城沿线麻镇段目前是国内保存最为完整的一部分,墙高土厚,连接体通,从其峭立的背身观,雄浑伟岸的身躯,强烈昭示不可逾越的威严。保护古迹似乎在麻镇这一带有承传,退休干部刘东厚君的“长城保护协会”就成立在“智通寺”内,他们长年自愿自发监测和维护着府谷境内长城的安全,尽力保持其原始风貌。

麻地沟口子外连漠北,内通中原华北,人员往来复杂,三教九流云集,自古文胜商强是一个高人能人辈出的地方。麻镇人郭明华老师对这里的风物人情如数家珍。

丁喜才,上海音乐学院讲师,上世纪五十年代以唱府谷二人台闻名,被著名音乐教育家,上海音乐学院院长贺绿汀选中任教。郭明华老师和丁喜才比邻而居,对丁喜才的成名倍感自豪,他说“西有王洛宾,东有丁喜才”才是对丁喜才音乐地位的最合适评价。

来到长城麻地沟口子,让我不由想到府谷独有的两道美食,酸粥酸捞饭和拌汤,也是祖辈曾每日必食的寻常茶饭。

酸饭的起源据山西河曲人传说,王嘉胤自崇桢元年冬在清水营起事造反半年后,率领人马几万人过河攻打河曲。作为内应的河曲领队暗中吩咐居民备饭迎接起义军,谁想农民军渡河延宕了两天,等到抵达河曲城时,泡着的黄米早已酸腐,百姓还是想一试将米煮熟捞饭,不行再倒。没承想,做出的米饭吃着酸甜还嚼咬劲道。从此,酸粥酸饭便大肆流行起来。酸饭做法简单,是生在缺雨少菜山渠民众出于自救的独特创造。据观察,吃酸粥很少得肠胃一类疾病,自然百姓普遍高寿,在清水,光棍汉孤寡者不活过九十左近而死,那是让人很惋惜的恨事。

至于府谷风行吃拌汤,这与“走西口”有直接关系。大多数人“走西口”是为外出谋生,打工受苦,所经之地荒凉少人,上路口粮因此尽量带少许杂面和大把干红腌菜。红腌菜带着轻便,还能补缺行路时的盐分。走西口的人们拾柴起灶架锣锅,和点杂面,丟一撮红腌菜入锅,用树枝当筷子一搅拌,一顿饭就地解决。

红腌菜拌汤是遗落在走西口路上的幸存,今天府谷人们热衷于拌汤饭,完全是一种心情愉悦的品味,吸溜搭挎吃着,那种舒服慰贴难以一言形容。

人杰地灵木瓜园堡

木瓜园堡建于明成化十六年(公元1480年),显然,这是对黄甫堡、清水营、孤山营建成防御的补漏。以延绥镇凭川而建营堡的特点,独遗木瓜川让入侵者有隙可趁,无论如何也讲不通。

木瓜园堡依山顺坡而筑,紧贴川道,沿岸仅有一逼仄平台成就其唯一街面,巷子向纵深延续逐步抬高。城总体似上削下沉态势,像胡桃样悬坠。靠北二城墙括弧的一大片,空旷斜垂沟纵,它的闲置将城内人居密麻的拥挤显得连喘气都难。其实,这是明长城设堡做垒的必要所致,清水营、孤山营迎坡而建,在城郭或左或右留大面积出来供军马活动、士兵操练教习之用。府谷人将城外二城墙以里的斜地带沟叫“操场坡”“操场沟”。

木瓜地沟深水长,土头厚,出产精米精谷。

木瓜也出人才,曾有袁宝善父子同为议员为臃闭的木瓜带来冲击。

袁宝善祖籍并非木瓜人,他们凭借葭米驴往来驮运挣得家资,便在木瓜起院建宅,以“仁寿”命名的九个铺设基本垄断了这里的日用零售。到了其父袁世长辈,改弦更张,全力培养儿子袁宝善读书,接受新思维顺应大变革。他送儿子袁宝善在西安“关中大学堂”学习舰船制造,和于右任等陕西新派结成共盟好友,加入“同盟会”,追随孙中山,矢志推翻满清统治。为此,其子袁宝善还以学习为掩护,入“关中巡警学堂”和“北京高等巡警学堂”深造。

辛亥革命成功后,袁宝善以省议员身份入阁“陕西行政署”,同时兼任米脂县长。民国元年,他携令“省委任状”回到府谷组建府谷县知政署。民国八年,袁宝善由议员被选为“省议会参议”,兼任横山县知事。民国十二年,其父袁世长竞选为府谷县议员,这也就是木瓜人乐赞的父子议员佳话。袁宝善作为省议会参议长住西安,聘西安名门肖氏添为外室,生有儿子袁汝汉。

袁氏父子议员在当地最有影响之事即兴学,他们将创办于明万历,数百年培养人才无数的“明伦堂”扩大为府谷第一所新式学校“木瓜高小”,现在是“木瓜学校幼儿园”。从保存完好的校门及正面墙围设计看,它既有西式廊柱的开放,又兼顾中式对称中沉思稳健的“中庸之道”理念。袁世长先生作为府谷学政署主任兼学校监理,专请柴镜荃先生亲书苏承烈所拟的名联刻镌于大门砖砌廊柱两侧:

中央不中 才央不才 知识尤贵普通

智增其智 德增其德 教育宜期注入

至此方才明悟,清末民初的府谷,原来领风气之先并非通关大镇的县城,而是深入山沟的木瓜小地方。

民国二十二年,又一轮全省议会新选,袁宝善父亲竞选府谷县议会议长,而儿子所定目标是由参议竞选省议会议长。父子俩互为鼓劲,拉票演讲,不幸之事就发生在袁世长吃了一碗软米粥后,突然中毒身亡。

时任横山县长的袁宝善火速赶回其父设在县城“城隍庙”竞选总部,将父亲尸体牛车拉回木瓜安葬。按木瓜人讲究,人殁外地,尸体只能停灵柩在城外,不得入城举丧。可是,袁家官大不遵守被认为是“陋规”的说法,仍然以假扮未死的“活人”入城,准备隆重以葬。让人匪夷所思的是,出殡日子甫一下定,作为孝子的袁宝善和孝孙十七岁的袁汝汉相继而亡,袁家三辈单传到此彻底绝嗣,家道自然没落。这也是木瓜地上轰动一时的祖孙三代三口棺材同抬同葬埋的罕见事件。

袁宝善家居城里,其院落并非如人们想象中那般。真正地“袁家庄园”在一条远离木瓜街道的沟深处,那里古木参天,鸟语幽静,当你正纠缠于没顶灌木荆棘时,突兀地一座高大建筑冷不防就矗立面前。 这是一座全石垒砌的堡垒式建筑,占地足有亩数,石条高架,齐整密严,不留任何隙缝空余。它的围墙也即家舍的主墙,上方设计是堞式造型,女墙空档也用砖石堵上,但是,每个堞面正中留有供射击用的枪孔。整个围墙高出房面给人以深不可测之震撼。

从大门进去,迎面的正居面阔门悬,似乎比院大门还高,半圆拱顶,其上方书有砖雕大字“福寿康宁”,两旁耳室门楣左刻“光前”右铭“裕后”。正居两侧竖厢房,虽然是降级次弟,但其高大深阔让府谷其它豪门富户难向其背。院内主舍全为券式卷桶,从门缝里望,高不见顶,深不见墙,其穹宇式隧幽让人想到西方宫殿式的轩昂。和中原庭院的矜持促小矮低相比,此种格局似乎并不适宜人居。因为,以中国筑屋举例,普通人家门设只高过人身半尺有余,而这家门跨几乎是人及其半身,出入其户犹如悬空吊挂。

整个大院上半部分森严整肃,似铜墙铁壁,由于墙体是用条石起砌,所以,门窗的木造就特显弱瘦。院子下半区空闲平整,看似待建未建,有临时放弃的急促。大院高墙呈包括式将屋建尽囊其中,如囹圄一样阴森冷酷。

北方高门大户见过不少,类似木瓜沟深处此种营造,完全中土西化,山野间贵族气直逼实属罕见,若非亲眼目睹简直就是闻所未闻的传奇。怀着诸多好奇,我曾问过旁边矮居小院人家,他们说,这家人当年的金银元宝都是用木毂轮牛车整装口袋送回,建这个院子光咸盐就吃尽五石。不过,这个院子邪气太重,光死掌柜的,这家掌柜在房还未完工就先死了,所以说,这座宅院从没有人住过,这家的后人从此没了踪影。而我的问题是,这家主人所事绝非寻常生意买卖,肯定有深不可闻的秘密在里边。

木瓜堡,从它设堡建城时就惊奇不断,在其川道沿岸凿窟而建的“红门寺”里,据说曾云集着中国北方数万反清复明勇士,搅扰康熙皇帝几年睡不成安稳好觉。奇人异士代出,离开木瓜深沟,我的心几天还在沟中深陷,生怕遗漏一丝蚂迹而误了重大隐情的窥秘……

陈出新

本文来源:榆林日报编辑:谢丽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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