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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明诗中回望榆林城

明王朝建立后,为防御北方蒙古军南侵,于洪武二年(1369)置榆林寨,是为榆林城之缘起。明中叶后,大规模修筑北方长城,并在长城沿线设置九边重镇(辽东、蓟州、宣府、大同、延绥、宁夏、甘肃、太原、固原),其中延绥镇治绥德。正统二年(1437),都督佥事王祯扩建榆林塞为堡,以捍卫延绥。成化七年(1471),都御史王锐于此置榆林卫,榆林城自此初具规模。成化九年(1473),右都御史、巡抚余子俊奏请朝廷将延绥镇治移至榆林卫,榆林城遂为延绥镇城。其后百余年间,榆林城先后历经三次大规模扩建,史称“三拓榆阳”:先由上帝庙高台向北拓展,俗称“北城”;继展南城至凯歌楼,俗称“中城”;再南拓至榆阳河岸,俗称“南城”。万历三十五年(1607),更在城北长城线上建镇北台。自此榆林城以其宏伟的建筑格局与显要的军事地位名震四海,成为诸多达官名士竞相赋咏的名城。本文从明代诸多吟咏榆林城的诗篇中选择数例略作解析,以求回望当年榆林城的卓然风采。

一、王越七律《榆林七夕写怀》:

碧天如水晚云收,凉夜西风满戍楼。

为客十年经七夕,思家一夜抵千秋。

人须尝胆方知苦,事到聱牙便觉愁。

珍重榆林河下水,不关兴废自东流。

王越(1425—1498),字世昌,大名府浚县(今属河南)人,景泰二年(1451)进士,成化七年(1471)任延绥镇总兵官,十年(1474)为延绥、宁夏、甘肃三边总制,以功封咸宁伯,加太子太傅。此诗书写诗人在镇城榆林度七夕节的所见所感。七夕传为牛郎、织女团圆之夜,故而引发了诗人的思家之情。榆林艰苦的战事,也让诗人觉得自己如同越王勾践卧薪尝胆,历尽磨难,从而懂得了什么才是真正的苦与愁,决心更加发愤自励,报效国家。“聱牙”意为乖忤不顺。诗人表示要像榆阳河一样,无论兴盛还是衰落,始终自东而西奔流不息,意谓自己要矢志不移,奋发有为。榆林七夕给予诗人如此深刻的人生感悟,诗人此夜实不虚度。此诗应作于成化七年,当时榆林城初具规模。诗篇描写了榆林城碧天晚云、西风戍楼、榆河奔涌的情景,于寂寥中含躁动,清静中见愁苦,乃是当时榆林的真实写照。

二、刘天和七律《登城楼》:

谁筑防胡万堞城?坐来谈笑虏尘清。

三秋号令风传檄,千里声容鸟避旌。

剑戟霜寒明远道,鼓鼙雷动满行营。

登楼渺渺龙沙地,极目烟销紫塞横。

刘天和(1485—1545),字养和,湖北麻城人,正德三年(1508)进士,嘉靖六年(1527)为陕西按察副使,十年(1531)升陕西巡按,十五年(1536)以兵部侍郎总制三边军务,官至兵部尚书。从其经历可知,他登榆林城楼时,“三拓榆阳”早已完成,榆林城雄峙于西北战地。此诗先以“万堞城”之语状榆林之雄伟,并赞誉凭借此城顷刻间即可歼灭敌人。“坐来”意为顷刻、短时。继以“三秋”“千里”二句从大处落笔,分别从时间之长、距离之遥写榆林驻军之声威。

“檄”指征召调兵的文书。五、六句转写远景:兵器在寒霜中闪闪发亮,照亮道路,战鼓如雷,响彻军营,进一步赞誉军威之强悍。终篇写沙海渺渺,长城遥遥,留给人无穷的想象空间,显出气吞万里之势。“三拓榆阳”后的榆林雄城,显然增添了诗人克敌制胜的信心与勇气。

三、刘焘七律《题榆林》:

千里如飞斥堠明,榆阳自古擅强兵。

城悬塞紫云常惨,地拥沙黄草不生。

日落边笳悲牧马,天空汉月照连营。

谁怜套里中州士,独向丹墀一请缨!

刘焘(1512—1598),河北沧州人,嘉靖十七年(1538)进士,二十七年(1548)为榆林道副使,官至都察院左都御史兼兵部左侍郎。诗篇通过对斥候(侦查兵)、紫塞、黄沙、边笳、连营等战地场景的描写,渲染出浓烈的战斗气氛,从而凸显出榆林“自古擅强兵”的重镇特色。描写中杂以“惨”“悲”等语,更显其地战争灾难之深重。诗人于是感叹道:有谁怜惜那些主动请求来到此地作战的勇士呢?言下之意是说此等勇士值得敬重。“套里”指河套以内地域。“中州”犹中原、中土。“请缨”为用典,西汉官吏终军曾向汉武帝表示“愿受长缨,必羁南越王而致之阙下”;“缨”指绳子。我们从此诗中可以感知当时榆林的险峻环境与战争氛围。

四、王遴七律《延镇阅武》:

朔方戎马旧称雄,甲胄争先射日红。

奇正相生捷似电,纵横不测变犹龙。

受降早筑天山外,典属今通瀚海中。

保泰丹心应并许,秦皇汉武自无功。

王遴(?—1608),字继津,霸州(今河北灞县)人,嘉靖二十六年(1547)进士,四十五年(1566)巡抚延绥,官至兵部尚书。“延镇”即延绥镇治榆林。“朔方”为西汉郡名,今陕北地域时属其地,诗中借指榆林一带。“受降”指受降城,唐为抵御突厥所筑,共三城,皆在今河套一带黄河北部。“天山”指祁连山,诗中借指蒙古鞑靼地。“典属”指典属国,为古代负责外交事务的官员。“瀚海”指北方沙漠,指代鞑靼地。诗篇应作于作者任延绥巡抚期间,描写榆林城的一次阅兵场面。开篇写朔方地自古以兵马强盛称雄,而今尤胜于昔。接写阅兵的盛大场面,以证榆林兵马之强盛。将士的甲胄闪亮,阵形时起时伏,变化快捷,队形时纵时横,恍如游龙。“奇正”为古代兵法术语,对阵交锋为正,设伏掩袭为奇。继写阅兵的威慑力。我军犹如威严的受降城高耸于敌方之前,外交官凭借威武之师作后盾,直入敌方警告其不要冒犯我国。诗篇最后盛赞阅武将士把赤子丹心付予保卫国家安泰的大业,与他们的功业相比,秦皇汉武也无功可言。此诗所描绘的当年榆林城阅武场景,无疑是榆林历史中的亮点之一。

五、郝汝松七律《陪李中丞榆林夜饮》:

边方多暇开朱阁,说剑衔杯得未曾。

玳席月移双赐笔,雕旗风落九微灯。

烟消鱼海闲金甲,酒泻银河映玉绳。

醉否弯弓还射石,高才谁似李中丞?

郝汝松(?—1593),字茂甫,绥德人,隆庆二年(1568)进士,官至山东按察副使,年老还乡,专事著书立说,著有《假我集》。篇中“中丞”为官名,明代指巡抚,李中丞其人生平未详。“玳席”即玳瑁席,指豪华筵席。“双赐笔”指朝廷恩赐,因旧时朝廷按月赐予中丞等阶别的官员赤管大笔一双,故云。“九微灯”为古代的一种灯,一台九烛。“鱼海”为湖泽名,在今内蒙古阿拉善右旗境,诗中指代鞑靼地。“玉绳”为星名,常指群星。“射石”指汉将李广射石事。此诗应为作者年老归乡陪李中丞在榆林城夜饮时所作。从诗篇内容可知,当时榆林兵戈暂息,守将因之能有闲暇饮酒论剑。当夜月光明亮,如皇恩普照,风卷军旗,吹落灯花。战火消失,甲士悠闲畅饮,美酒如银河星海倾泻。然而中丞无论是醉是醒,依然不忘弯弓射敌。作者赞誉李中丞是难得的将才,因为榆林边关的和平,是他率兵英勇抗敌换来的。诗篇充满对守卫故土将士的敬意,也展现了榆林边关在暂时的和平环境下的别样风情,耐人寻味。

六、崔镛七律《登城楼》:

秋风揽辔下边城,万里河流绕骑轻。

樽俎似看酬壮节,壶觞到处迓行旌。

塞骄强弩云传箭,飊转轻车火作营。

慷慨十年长剑在,登楼一笑暮山横。

崔镛(1530—?),字汝洪,葭州(今佳县)人,嘉靖四十一年(1562)进士,历任潞安府推官、户部主事、山西按察司副使,后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山西、提督雁门诸关,因与御史不合告归故里侍奉父母,乡里皆敬之。首联写作者骑马绕过黄河还归故乡。“下边城”表明作者由北南下,当在雁门关一带启程。着一“轻”字,可见作者驰行迅疾而心情愉悦。颔联写归乡所遇。乡亲们纷纷设宴相酬,摆酒欢迎,礼待作者荣归故里。“壮节”“行旌”二语表明作者当时任职军中,还乡时有人马随行。“樽俎”为青铜器具,樽以盛酒,俎以盛肉,指代宴席。颈联写登楼所见:塞上将士骄健威武,箭入云天,战车快捷如风,军士在烽火中安营扎寨。尾联写所感并点明“登楼”题旨。作者感慨自己征战多年,至今长剑在握,而登临榆林城楼,见故乡将士气势如山,备受鼓舞,故而开颜“一笑”。作者克敌制胜的豪情及其对故乡将士的褒扬,尽在“一笑”中。全篇先写归乡时的所历所遇以为描写登楼铺垫,而以“登楼一笑”结束,从而使此“一笑”含藏丰厚,也道破了“登楼”的意义之所在。

七、计大谟七律《镇榆楼》:

飞檐突兀逼层霄,槛外龙沙万里遥。

势挟昆仑维他极,形吞瀚海制天骄。

刘琨坐啸谟远,庾亮登临逸兴超。

决胜折冲公等在,衔杯吾爱望霞标。

计大谟于万历年间(1573—1619)曾为官榆林,其生平未详。镇榆楼建于嘉靖三十七年(1558),在榆林城北城墙上,今已不存。首联写该楼高探云霄,因其高而登之可望万里沙漠。颔联状楼之气势:既可连带高山以维系极远之地,又能控扼大漠以制服强敌。“昆仑”指代大山。“瀚海”指沙漠。颈联连用二典以赞誉驻守榆林的武将文臣。刘琨为西晋将领,富有谋略,曾“闻鸡起舞”,矢志报国。庾亮为西晋大臣,力主北伐,曾登武昌南楼吟咏谈笑,风采卓然。诗篇将榆林文武官员比作刘琨、庾亮,可谓寄意殷殷。尾联寄语榆林官员:有你等在此驻守,定能克敌制胜,我愿畅饮美酒,祝愿你们建功立业,成为人间高标。“折冲”意为使敌军的冲车折返,喻克敌制胜;冲车为战车之一种。“霞标”意为高标。镇榆楼虽已不存,但我们从此诗中仍能感知该楼的非凡气势,从而加深对榆林古城历史的认知。

 

责任编辑:贺杰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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